当传奇性压倒常识:贾平凹《暂坐》开篇的语言之困 | 斯文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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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开贾平凹长篇小说《暂坐》,开篇寥寥数笔便试图搭建起“山寺门联”与“天下茶庄”的诗意联结,却在文字的精准度上留下了值得商榷的缝隙。对于浸淫经典文学多年、对语言有着极致考究的读者而言,这样的开篇或许不是惊艳,而是一连串“不得不抬的杠”——而这背后,恰是当代文学创作中一个值得警惕的隐忧。
开头原文是这样的:
“杭州有个山寺,挂着一副门联:南来北往,有多少人忙忙;爬高走低,何不停下坐坐。坐下做甚?喝茶呀。天下便到处都有了茶庄。西京城也就开着一家,名字叫暂坐。”
小说开头的逻辑链看似流畅:杭州山寺“何不停下坐坐”的门联,引出“喝茶”的联想,进而推导“天下便到处都有了茶庄”,最终落脚到西京城的“暂坐”茶庄。但细究便会发现,这串因果关系更像作者一厢情愿的诗意嫁接,而非符合常识的自然推演。门联的劝世意味或许能成为茶庄命名的灵感溯源,却绝无可能成为“天下遍开茶庄”的诱因。文学允许虚构与传奇,但传奇性的前提是“可信的内在逻辑”:若仅为了强化“暂坐”与门联的宿命感,便强行绑定缺乏关联性的因果,只会让文字显得牵强,消解了小说语言应有的说服力。这种“为意境而牺牲逻辑”的写法,本质上是对语言功能的误读——语言既是叙事的工具,更是构建真实感的基石,脱离常识的诗意,终究是空中楼阁。
更显矛盾的是“西京城也就开着一家”的表述。前文刚言“天下便到处都有了茶庄”,后文却用一个强调性的“就”字,暗示西京城仅有这一家茶庄,这种前后相悖的表述,不仅违背了“偌大西京不可能只有一家茶庄”的生活常识,更直接撕裂了文本内部的逻辑自洽。你提出的修改方案“西京城就开了许多家,有一家叫暂坐”,恰恰点出了问题的核心:文学语言的准确,从来不是刻板的写实,而是在虚构框架内实现“自圆其说”。一个“就”字的误用,看似微小,却暴露了创作中对细节打磨的疏忽——当作者沉浸于故事框架的搭建,而忽略了语言的精准度,文本的质感便会在这些细微处悄然流失。
小说是“语言的艺术”,这一论断早已成为文学界的共识。经典文学之所以能跨越时空,不仅在于其故事的深刻,更在于语言的“耐品”:鲁迅的冷峻精准、沈从文的温润灵动、汪曾祺的冲淡自然,无不是在字句间反复打磨,既追求表达的生动,更坚守逻辑的严谨。而反观当代不少作家,高产之下是精雕细刻功夫的缺失——似乎只要故事足够“好听”,语言的瑕疵便可被容忍。更令人遗憾的是,评论界的“赞歌式批评”往往放大了故事的光环,却对语言的疏漏视而不见。长此以往,文学创作便容易陷入“重叙事轻语言”的误区:故事或许能吸引读者一时,但若缺乏语言的支撑,终究难以成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传世精品。
《暂坐》的开头争议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它折射出的,是当代文学在“速度与质量”“传奇与常识”“故事与语言”之间的失衡。对于贾平凹这样的文坛重镇而言,读者的期待不仅是一个精彩的故事,更是对语言艺术的极致呈现。毕竟,文学的生命力,终究藏在每一个精准、鲜活、经得起推敲的文字里——当传奇性压倒了常识,当叙事凌驾于语言,当代文学想要产出传世精品,恐怕只能是镜花水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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