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·玛索致信中国读者:希望我的文字,能触动你们心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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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也许熟悉苏菲·玛索的电影,但看过她写的小说吗?
写给中国读者的信

亲爱的读者朋友们,
(我的)故事和诗歌,讲述的是一次次相逢的瞬间、一个个生活的片段……还有那些萦绕在记忆中的情感与印象。我想赋予它们一个存在的形式,因为它们曾用某种“我不知道是什么”的诗意和温情滋养了我。今天,我的喜悦就是将它们与你们分享,希望这些文字,我的文字,能触动你们的心弦。
致意。
苏菲·玛索
他们租住在郊区的一栋小屋,一楼,带一个车库。他们有社保号、一条德国牧羊犬和一辆雷诺16。
他没有未来规划,月收入仅够勉强糊口。只顾填饱今天的肚子,忘了昨天是怎么熬过来的。前半个月还有点盼头,至于后半个月……只能即兴发挥,想方设法,努力不让生活脱轨。
没有照片,没有行李,没有计划,没有远方。每天都是从零开始,从头再来……去垒砌随时会垮掉的日常。他们一无所有,像野生的兰花一样活着,无土无根,长在国道的路边。一枝花茎就足以撑起他们,这枝花茎名叫法兰西。父亲崇拜戴高乐,母亲迷恋电影。他们是在教堂结的婚。
肥堆在花园尽头静静地燃烧,散发出湿气和泥馨。这是一堆不起眼的火。烤箱里正烤着樱桃蛋糕。甜甜的香气一直飘到刚打开的大门口。埃莱奥诺尔猜到是哪双手揉的面,她认得厨房和女人特有的香气,书包都没有放下就径直跑去扑到母亲的怀里。
厨房的墙壁刚刷了红色,但天花板还保留着原来有点灰扑扑的白色。这个房间层高很高,母亲也很高挑,至少孩子看她在天花板的灯泡下走来走去时有这个印象,眼前总有三角形的身影晃来晃去。
她帮母亲擦拭小餐具,擦完后放在干净的抹布上晾干。
“你不用把什么都收拾好。”母亲笑着说。
她坐在沙发上,缝补袜子和裤子上的破洞。埃莱奥诺尔待在她身旁,一个接一个地从糖果盒里拿出裤子和衬衫的纽扣。在餐桌的打蜡托盘里,纽扣在她的食指下滑动,拼出一朵花、一棵树、一个太阳、一个五颜六色的脑袋上的一只眼睛。
这是周日早上,父母出去买东西了。埃莱奥诺尔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们回来。埃莱奥诺尔不喜欢花园尽头腐烂的肥堆,也从来不去那边晃悠。
每逢周日,大人们花在午餐上的时间比平时长。他们抽烟、吃喝、闲聊,胳膊肘支在只有用到时才打开的折叠桌上。小姑娘在父亲坐的椅子的桌腿边缠来绕去,就像新生的爬藤攀缘而上,借助父亲的一条手臂爬到他身上,安顿在他的臂弯里。任谁劝也劝不动她去和其他孩子们玩耍。她很珍惜这条搭在她手臂上的胳膊,让原本截然不同的男人和小女孩浑然一体。当他们的手臂触到一起,她感觉到的只有她自己的手臂,不过因巨人之力而升华。她也成了巨人,和他融为一体。
父亲手边总有一包蓝壳茨冈烟。小女孩总忍不住要把外壳抠开,滑出内壳,每次看到神奇的银箔纸都惊叹不已。只有拥有神通的炼金术士,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,才能把水和光融入一张纸里,像珠宝一样精美。这东西的魔力,孩子心想,只能是可怕而摄人心魄的。
餐厅里茨冈香烟的袅袅青烟。
变成雾蒙蒙的一片白。
周日午后的阳光照得桌布空落落的,人都不见了。闲置的椅子似乎很惊讶人们就这样把它们孤零零地撇下了。
平日里则不同,孩子们在厨房吃饭,睡得也更早。他们很少看到父亲,他是载重卡车司机,早出晚归。
隐没在阴暗中,两个孩子茫然地听着父母争吵声的变化,大人们烦躁的身影时不时地切割着从他们卧室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,就像摩尔斯电码一样。
在离他们家花园栅栏仅几步之遥的地方,又传来一声悲鸣。它来自暗夜深处,巷子尽头。那是一列由老旧、生锈的车厢组成的队伍发出的哀号,它正朝着最终的目的地拖曳前行——那是位于国道边缘、距房子百米开外的一个调车场。“不断赴死的列车”,埃莱奥诺尔躺在床上听着。
在闭上眼睛之前,她总要最后确认一下,每晚母亲哄她睡觉时提到的那两个小天使究竟是何模样,它们是否真的飘浮在她的上方。
各种物体,活的也好,看不见的也罢,埃莱奥诺尔不做区分,火车呼啸而过。
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临街的房屋窗户微微颤动,那声音如雪崩般滚到客厅的地砖上,碎了一地。心底暗生的希望让母亲的肩膀轻轻抽动,她忍不住侧耳聆听火车发出的每一次轰鸣,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殆尽,然后蜷缩着身子,等待新的轰鸣。每一次火车经过,她的心都猛地一跳,随后又失望地坐回到太矮的沙发上。
“他又要很晚才回来,没个准点儿。我呢,至少我在这里,我保护着他们。孤身一人,我独自守着我的两个孩子。”
她数着日子,一小时,一天,一星期;她在房间里数着自己的孩子,两个,两个孩子。她在潮乎乎的床单上辗转反侧,从各个角度回望自己的生活。
他整宿都和朋友、酒精厮混在一起,一脸疲惫和绯红。卡车的引擎才刚熄火,他就又要赶回去工作了。而她,她僵立在那儿,如鲠在喉。她咒骂着,骂他是个酒鬼,是个不称职的父亲。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丑吧,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皮肤下暴起。她泣不成声,嗓子如刀割一般。再度出发的时候,他已经变了模样,换了干净且熨帖的衣服,不过依然穿着那件小混混的夹克衫,晃着膀子,一脸不受人待见的神色。
为了不让埃莱奥诺尔哭个没完,妈妈不顾医生的建议,带她去医院割了阑尾。晚上,探视时间过后,一种巨大的空虚在走廊上游走,敲打着每一扇门。病中的埃莱奥诺尔看着自己病房的门关上,将她父母如两道水彩画般的身影挡在外面。躺在床上,浑身麻木,她徒劳地想要留住他们,却无济于事,黑夜已将他们一下子吸了进去。她无法喊叫,肚子同样绞痛难忍。
“他们走了,永远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躲在被子里,埃莱奥诺尔很害怕,啜泣着,像她母亲那样在心里盘算:“爸爸不在,妈妈不在,他们在哪儿?消失了,被吸走了。他们被带走了。他们已经死在路上了……”
她从来就没得过阑尾炎。现在,可以肯定,以后都不会得了,但她依然腹痛难忍,如刀绞一般。
很少听到谈论假期。假期,就是孩子们不用再去上学的日子。他们留在家里,在大街上骑骑车,溜溜旱冰,或常常一整天不见踪影,消失在他们家花园栅栏后面的那个采石场里。那片荒地空荡荡的,像一个王国一样辽阔。没有一天吕克不从满是蝌蚪的水塘那儿带点东西回来:几条蛇蜥、被狗咬的伤口或不可思议的故事。屈从于哥哥的长子特权,埃莱奥诺尔必须相信哥哥告诉她的一切。自从母亲复工后,埃莱奥诺尔不敢再冒险靠近栅栏,生怕哥哥会强行把她拖到蛇蜥遍地的“虎穴狼窝”去。她只满足于乖乖地在花园里转转,确认周遭环境安全无虞,然后再继续遐想的游戏。
她很清楚草丛间故意留在这儿那儿的石头和木棍是冲她来的把戏,但装作什么也没看见。埃莱奥诺尔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双膝抬到下巴的高度,连声叹息,头枕着手臂来回滚动。好奇的三叶草沿着台阶攀缘而上,想要触碰她,凑近了看看她,但小女孩似乎百无聊赖,任由自己沉浸在某种愁绪里。地上一直不安分的碎石,必要时,会有四五十粒成群结队急匆匆涌来,如海浪般滔滔不绝。女贞树下,万籁俱寂。警觉的石子,默默无语,猜测有重大事情正在发生。的确,下午5点的阴影升得很快,已经吞没了对面街道大半的路面和电线杆,它很快就蔓延到埃莱奥诺尔坐在那儿出神的第一级台阶。阴影已经穿透过她的胫骨,把石阶染成了黑色,继而漫到她膝盖的位置。女孩双手托腮,还在描绘着朦胧的梦境,对一切浑然不觉,而黑夜寂静的潮汐不断上涨。她的胳膊肘就像两根吸了黑色潮水的麦秸,手臂也被灌满了。
“必须做点什么!”碎石呐喊着,大地随之战栗。所有一切都聚拢列队,严阵以待。雌蕊拉响警报,玫瑰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;芍药不受蛊惑,血气方刚;蓍草屏住呼吸,忍住不打喷嚏。所有一切都做好了行动的准备,甚至连圣约翰草都悉数而至。
但就在阴影完全吞没她之前,埃莱奥诺尔已起身去看落日。花园虚惊一场。为了最终转移它们的注意,埃莱奥诺尔爬上了酸樱桃树最高的树枝,心怦怦跳,松手跃入虚空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棵树,她的所有小伙伴、堂兄弟、哥哥都不如她,只有她能爬到树梢再纵身一跃而下且安然落地。所有生灵都知道,它们永远都可以信赖她。
儿童房真有那么黑,黑到谁都看不见她?埃莱奥诺尔躲在床底下,躺在那里哭泣。她用手指抠住床垫的弹簧,勾在床垫网格上弯曲的一根根手指,就像悬挂在树枝上的一声声祈祷。但她不知道如何祈祷,只能用手指勾住她的梦。儿童房真有那么黑,黑到谁都看不见她吗?若果真如此,或许她会被一条地下暗河卷走。
苏菲·玛索(法国) 黄 荭[译]
(信件及正文内容有删改)
作家小传
苏菲·玛索是法国演员、导演、作家,曾主演《勇敢的心》《芳芳》等多部经典影片。
从半自传体小说《说谎的女人》到虚构作品《暗河》,苏菲·玛索的文学之旅不断深入,以文字探索现实与虚构的关系。她的作品近年来获得法国文学界的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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